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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用伦理学 Applied ethics

虽然应用(或“实用”)伦理学借鉴大量的相关学科的理论和观点,比如道德价值论(即有关道德善与恶的理论)、道德义务理论(即有关什么是道德上允许、要求和不允许的理论),元伦理学(如有关于道德名词的含义、道德本质以及道德主张的基础),但是研究应用伦理学的任务绝不是简单地运用现成的伦理理论,而是试图为当前迫切的道德实际问题寻求可行的解决办法。仅仅把高深的哲学方法应用到实践中去是远远不够的。即使应用得恰到好处,应用伦理学所解决的问题仍然会上升为一般的道德的善与恶以及元伦理学等重要的理论及方法论上的问题。首先,试图回答有关选择及更换工作这一问题会引起一系列的重大问题,譬如,什么是理智的和自愿的选择,类似地,专业伦理学中有关特定商品和服务的分配问题会引发出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譬如,人类生存的物质条件及优化人类生活潜力的可能性问题。提出和解决这些问题,应用伦理学的理论家不能闭门造车,必须紧密结合相关的伦理和哲学理论和方法。然而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从事应用伦理学研究远远不同于试图建立一套完整的一般性的道德理论,尤其是它所研究问题的内容、对象、目标及方法具有相当的独特性。
 
目标
道德理论及应用伦理在内容及对象上的差别为认识各自领域的研究的目标提供了一定的线索。研究与构筑道德理论的目标之一可能是从满足纯粹的智力兴趣出发,使自己熟悉哲学史的一个分支或者系统哲学的一个分支,就像对宗教的学术研究可能旨在理解一定的宗教传统,以此提高个人对文化遗产的欣赏水平。也就是说,道德理论的研究不必与解决现实生活中的任一道德困境联系起来,而只需像研究宗教传统不必要和解决任何神学困境联系起来一样。然而,真正的应用伦理学研究则不同,它必须努力解决道德上的两难问题,因而不允许在这一目标上保持中立态度。应用伦理学关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 认识道德问题。应用伦理的第一步是开发认识道德问题的技能。含有道德内容的问题涉及人的权利、福利,行为人的性格、关系和社区的繁荣以及特殊角色的特殊责任等。能够从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中发掘这些道德问题非常关键。在商业伦理学中,有些行为貌似约定俗成的惯例,而实际上隐藏着不合理的操纵甚至胁迫,能够看清这些问题就证明建立了应用伦理学所必需的敏锐的洞察力。所以,研究应用伦理学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就是对复杂的道德世界建立清醒的认识。
2、 发展道德想象力。与开发认识道德问题的技能这一任务紧密联系的是开发道德方面的想象力。这看似简单,殊不知我们对于行为的道德判断和态度会严重影响其他个体和周围各种社会团体的福利。因此,如果不能唤醒人们对压迫妇女或少数族裔的公共政策或机构政策的认识,人们可能会继续支持那些政策或丧失反对那些政策的机会。要唤醒别人通常要求自己能有足够的想象力,使自己能够设身处地站在他们的角度去体会他们的感受。为了更切实地理解血汗工厂里工人的疾苦,我们必须能够建立身临其境的感觉,去体验这些工人对工作的渴望、厌烦、被复杂的机器和术语搞得头昏脑胀、错位以及恐惧等各种情绪。同样,试想作为一个靠固定收入过活的老年人,他面对制药公司把大把的开支投入到营销而不是研发之中,而这些营销成本又被转嫁到社会中最脆弱的年老多病的人群之中,你当如何看待这般的问题呢?开发道德想象力与认识道德问题的技能有着很密切的联系,健全的道德想象力可以帮助我们在寻常的社会生活中看清不寻常的道德问题。
3、 提高分析和判断技能。至少还有两项应用伦理学的任务与道德的相对性有关(见:relativism,cultural and moral,文化和道德的相对主义)。我们很多人极不情愿将某一行为(或做法)称作道德错误,因为这具有强烈而严肃的谴责意味。古往今来,如何准确地在道德上建立正确与错误的标准问题一直困扰着无数的哲学家。认识到道德评价的危险性,我们必须力求避免“轻率的判断”——对谴责他人的行为、其他社会的惯例以及早期社会的惯例保持谨慎的态度。容忍差异无疑是一件好事,但倘若“容忍”超出了极限,我们就丧失了道德的源泉,容忍的美德就蜕化成绥靖或纵容。
道德问题的确十分棘手。有些时候,在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十分严重的程度之后,我们才回过头来说:“噢,我们原来在基本的道德责任问题上还存在分歧!”这正是应用伦理学研究的一个目标所在。通过分析技能的训练,我们可以发现更宽广的共同道德基础。基于合理的道德原则,我们可以排除某些不合道德的行为和做法。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在道德上清醒、富于想象力及合理的人总能在道德的两难问题以及道德的判断问题上达成一致。但是它的意义在于,透过道德的审视可以发现,一个完全无法解决的问题可能从根本上背离了争议双方所信守的道德原则;或者发现,当初看来属于实质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一个程序性的问题。例如,在一些情况下,通过审慎考虑可能会发现,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而是谁来决定应该做些什么。这样,加强分析技能就有利于排除一些似是而非的解决方案,并把那些似非而是的潜在解决方案纳入议事日程。
4、 求同存异。棘手的道德问题之所以棘手,是因为那些最敏感和尖锐的道德问题往往难以剔除不一致的残余。无论一个人的分析技巧如何精湛,这种残余依然存在。正是在这里,伦理上的容忍有了它合适的位置。在应用伦理学众多的任务中,一项双重任务就是:学会“设身处地”,再学会“设身处地”。也就是说,要学会认识到同一问题存在不同的价值排序,而且价值评判中的差异性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可接受的。很多决策需要集体制定。应用伦理学强调审慎思考,其目的就是鼓励人们对道德的两难问题和解决方案畅所欲言,澄清问题,暴露分歧,适当地保留不同意见,最后做到求同存异,找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实际情况的确如此,我们经常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在道德上力排众议而当机立断。
5、 影响决策和行为。如果说应用伦理学值得研究并且值得做好,一个明确的原因就是它能够以积极的道德方式影响个人行为、公共政策、公司惯例等社会的各个层面。实际上,从事应用伦理学之所以不同于研究伦理理论,原因就在于其目标能够直接快速地作用于行为及政策的形成,促使他们做到审慎思考、健全合理、智圆行方,并在道德上建立敏感度。
 
实施:结束与过程
如果我们同意接受上述应用伦理学的目标,那么,在追求这些目标时,哪些问题可能发生,并且有哪些策略可以避免这些问题?
有一个问题已经提到过,即草率的相对主义。我们的社会原本是多元化的,人人都渴望宽容,并且道德伦理方面的个人的和社会的内在差异性是客观存在的,这样的现实问题很容易把人们拖曳到相对主义,或者无可不可的主观主义,抑或认为“道德是一回事,而生活又是另一回事”的简单的实用主义中去。这种退缩使得道德反思失去了意义,因为它们都是在多元而复杂的道德王国里寻求满意的道德终结,而到头来却徒劳无功的表现。一种退缩的理论不可能作为充分的道德理论,但是宽容和对待多元论的认真态度与志在寻求道德终结的道德反思是相辅相成的。“终结”是解决道德困境或争论的方法,它基于最高理性并得到了争议者的公允,即使那些仍然持不同见解的人,也不能小觑它的严肃性。当发生重大的道德分歧时,找到一种人人都能“接受”的决策,尽管并一定做到人人都皆大欢喜。如果难以找到一种终结,就要分析一下症结的所在,反对意见是否有理有据?如果不是,为什么?如果是,能否另行提出一种能够避免引起争议的方法?如果不能提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那么,如何才能把道德争议降至最低?广泛听取众家之言,诚恳地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可以帮助化解争议,使大家能够一道来理性地探求共同的道德基础,如此作出的决策才能赢得群众的信任。
道德领域里充满不确定的因素。面对艰难的道德决策,是单人独骑还是与人同心并力?由于道德困境固有的不确定性,通常最好的做法是遵循一套能够照顾各种相关道德因素的决策程序。尽管我们难以把握一些道德难题的内容,但是我们可以对解决这些难题的程序充满信心。一个有益的程序包括以下步骤:
1、 列举问题的各种解决方案。一定要充分发挥想象力。除了一些最初很明显的方案外,可能还有更多的方案。
2、 列出支持每个解决方案的相关事实。尽可能全面地罗列一套事实清单(已知的、潜在的和可能的),以备用来支持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清单中可能包括:如果选定某一方案,一些人就会或可能受到伤害(身体上的、感情上的、资财上的、名誉上的,等等);用在一个方面的有限资源也许可以用在另一方面,去满足一些其他更迫切的需要;某项决策会干预到个人的自由;某个方案可能牵涉到强制、欺骗、操纵、失信、守诺、食言、不平等待遇等一系列问题。
3、 列出适用这些事实的道德准则。也就是说,所列举的每项事实都会因为某种潜在的道德准则而与可能的解决方案联系起来,因此,要把这些准则清楚地罗列出来。相关准则可能包括:避险;行善;公平;忠诚;守诺;避免伤害他人或有知觉的个体;正直;诚实;公正;称职;尊重个人志趣;尊重别人的自由或自主权;增进团体关系;凡此等等。把这些准则与所列的相关事实结合起来,就为可能的解决方案提供了道德论据。
举例说明,列表上某个选择方案(称为“方案A”)的论据可能是这样的:
前提1,原则:守诺。
前提2,事实:如果选择了A方案,就要做X;做了X,就意味着信守诺言。
结论:选择方案A。
4、 反思所列的选择方案。再次核查:所有潜在的可行的方案是否已经列出;事实清单以及筛选这些事实所奉行的道德准则是否已经囊括了所有可能的论据;各种选择方案是否建立在所列事实和原则的基础之上;那些支持自己所倾向的观点的事实与准则的清单是否比别的清单要长。如果发现自己既定的观点影响了对事实与准则的筛选,一定要调整自己的心态,确保全面而公正地列出支持其他方案的事实与原则。
5、 得出并明确表述结论。在认真地分析考虑了每个方案以及支持每个方案的论据后,选择一个自认为最佳的方案。
6、 论证决策。列出决策的正面理由。这需要再次回顾所列的清单。明确那些最有说服力的事实与原则。
7、 预测并回应对自身决策的最强烈的潜在反对意见。对照清单,找出支持不同于自身决策的其他方案的事实和原则,抓住最强烈的潜在反对意见,准备作出回应。看能否据理力争说服那些反对意见,令其转而认同自己的立场和结论。
8、 澄清决策的代价或弊端。对清单作出最后一次审核,理清实施所定决策所必须付出的最重大的代价。(这可能正是最强烈的反对意见所指出的问题。)
 
要想通过实施这些步骤来正确地处理我们现实世界中不可避免的艰难的道德问题,进而实现应用伦理学的目标,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参考文献
 
琼·卡拉汉(Joan C. Callahan

本文摘自刘宝成教授翻译的《布莱克韦尔商业伦理学百科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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